有感于李希贵的话
今天读了新加坡记者写的《访中国知名教育家李希贵》,文章中这位扎根基层在教育管理和教育教学中不断探索的实干家的“为了学生第一,必须先教师第一”;“不把学校办成文明监狱”;“不能像一般人一样生活”等等,均让人耳目一新,振聋发聩。
一、学生第一,必须先教师第一
长期以来教师就是蜡烛,是春蚕,一切爱都给了学生。可是李希贵认为只有“教师第一,学生第二”,才能真正达到“学生为本”、“ 学生为中心”、“学生为主体”的目标。不能‘学生第二’,就做不到‘学生第一’。他说:“我认为关注学生应该先从关注教师开始。教育是塑造人的事业,塑造学生美好的人生。这个目标,只能通过教师来完成。”
我觉得让我们反思的是:当强调学生主体、学生中心的时候,我们应把教师放在一个什么位置上?”
是呀,教师在什么位置上?在许多管理者眼里“一个为了学生”,当一位教师和一名学生发生争执,到校长室去评理时,校长应该批评教师,还是应该批评学生?据说,有些校长认为应该批评教师,因为,学生是学校的主人。于是就有了在全体学生面前批评教师,就有了将迟到的教师的名字和迟到的学生公布在一起的的事情出现,李希贵认为呈现了现代教育工作者思想上的混乱,在眼花缭乱的‘新理念’中迷失了自我。。我记得特级教师斯霞曾说过这样的话“请不要在我的学生面前批评我。”没有了有自尊的教师,教师的教育作用就会大打折扣。
学校的力量首先来自教师,一流的学校首先要拥有一流的教师。只有教师在学校的办学目标实现过程中处于第一位,才会协助校长落实他心中教育理想。用幸福才能塑造幸福,用美好才能塑造美好。任何关爱,只能通过人的传递,才显得真切、动人,谁都没有办法改变。只有当学校把教师放在第一位的时候,教师也会把学生放在第一位。一位教师,在校园、在课室举手投足间,潜移默化地影响学生。他可以春风化雨,也可以让学生‘近墨者黑’。”
可是,长久以来,我们有没有想一想,长年累月生活在学生中间的老师们生活得幸福吗?心情好吗?脸上有笑容吗?”
现在很多学校奉行的机械的工业化的管理方式,特别是一些领导缺乏管理的艺术和人为主义情怀,喜欢动不动用经济处罚,以招聘威胁,使教师只有压力和紧张。他们悲剧性地活着,这样的心态,我想对待学生会有从心底流淌中的爱吗?这样的教师会在下班后主动学习和钻研吗?
教师应该是“托起太阳的人”,但同时,教师这个职业,也应该是太阳底下,最光辉的职业。一个教师在成就学生的同时,也应该成就自我。
二、不把学校办成“文明监狱”
他说:“我相信‘管理者是动员他人来实现自己理想的人’。如果仅仅靠自己力量,最多只能做成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。要有更大目标,就必须学会向上下左右来寻找支持你的力量。能够动员他人来实现自己的想法,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管理者。”
正因为这样,在他主掌的学校有一个规定:遇上雨雪天气,不允许怀孕教师上班。
他说:“这既是对老师的爱护,也是学校降低管理成本的考虑。天气不好,路面湿滑,万一有个三长两短,老师本人痛苦,家庭不幸,学校也要在人力、物力上全力以赴。还有,由于缺课而造成的损失更是学校非常看重的。天气恶劣,怀孕教师一天半天不上班,表面上缺了课,实际上她们往往会千方百计弥补,把损失降到最低。”
另外,李希贵还在校园里设置了“教师成果展厅”,是一个写满了荣誉、洋溢着自豪,最让教师心驰神往的地方。展厅分三部分:一是荣誉厅,铺满了教师们在教学工作中获得的荣誉证书和奖章。二是著述厅,陈列了教师一本本的教学论著和一篇篇教学论文。三是丰收厅,摆满了学生参加各种竞赛活动的奖杯、奖状、奖品。这些荣誉的主人虽是学生,但是背后却有着指导他们的教师的身影。
为什么把学校办得像“文明监狱”? “把学校办成学生不喜欢的地方、不向往的地方;把学像文明监狱一样,正是我们的悲哀。” 李希贵说:“这是因为我们在为学生设计课程时,从来都是从成人的角度来思考问题,而没有从孩子本身心理和生理的规律,根据他们的实况和需要下手。”
他说:“有一位专家说,每一位教师、每一个成人,都应该蹲下身来和孩子说话。当蹲下来和孩子处在同样高的水平线时,才会看到孩子眼中的世界,和成人眼中的世界很不同。只有蹲下来,和孩子站在同一个层面思考问题、研究问题,从而设计课程时,才会更贴合孩子成长的规律。可惜,过去,我们对孩子研究得太少,结果处处‘禁止’、事事‘不准’,还为把学校办成文明监狱而自豪。
“其实,教育的本质是解放人 —— 包括解放人的智力和心灵、思维和情感,而不是束缚人、压抑人、限制人。”
26岁那年他升任高密四中副教导主任,在一次“追捕”四名爬墙出去打乒乓的学生行动中,被学生一句“老师,除了学习,你到底还允许我们干什么?”的话,让他无言以对。
28岁那年升任高密四中副校长,为了在一次运动会管好观众席的秩序,他要检查队伍每小时公布各班秩序得分情况,有违反纪律的学生,还在现场通过广播点名批评。一天下来,点名批评了17名违纪学生,对三个秩序不良的班级,也公开警告。
正当他为自己能整天把近千人的嘴巴管住,让大家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、井井有条的运动会秩序而沾沾自喜时,一名教师告诉他,在一个还没有完全凝固的石灰墙上刻了几个让他震惊的字:“校长逝世文艺晚会 —— 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狗屁运动会?”
他后来从学生的周记,才了解了他们的怨怼。坐在观众席上的学生说,他们对做给别人看,而自己备受煎熬的这个运动会“恨之入骨”。本来不能上场参与比赛已经够难受了,连当个摇旗呐喊的观众都不允许,把运动会变成折磨学生的集会,还有什么意思?李希贵自省说:“是啊,为什么我们总喜欢办一些学生不喜欢的事呢?”
又有一次,四名高二学生在五一节到北京和深圳玩过头,犯了旷课一星期必须自动退学的校规。李希贵当时坚持要学生退学,并立刻贴出告示,公告全校。
李希贵对此事的省思是:“是啊,我们常常过于看重管理的权威,却往往忽略了管理的终极目的是为了人的发展。如果以牺牲孩子的前程命运作为维护管理权威的代价,这不但背离了管理的初衷,而且这种管理最终必然走向死胡同。一切纪律都必须小心施用,除了诱导学生去把他们的工作做好,没有别的目的。”
一切纪律都必须小心施用!我们在平时对学生的教育中,很多人喜欢动辄以制度处罚,喜欢算减法;学校的日常管理中不重引导和防范,重处罚,因为要“杀鸡给猴看”。过去我在班级管理中也使用过类似的法宝,结果是越处罚,学生出现抵触情绪,越难管理。
“让每一个人都感到自己重要”这种发自心底的真诚尊重,才是教育管理获得成功的关键,难道不值得我们反思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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